月考并不算什么大考，年级甚至都没安排考场，班上的学生拉开座椅，有些学生则是安排到了走廊和讲台上考试。
据说期中和期末的时候，学校才会开放办公楼后面那片空置的实验教学楼，那里的桌椅都是新的，专门用来布置考场，每个教室三十人不到，监考很难作弊。
虽然夜和成绩并不算好，但他也是不屑于作弊，这两天他就不应该顾及面子，恪璃微尔都说愿意教他，他却还是不当一回事地自己复习。
夜和看着已经写完的卷子，计算了一下每道题的得分，虽然考不了多高的分数，但及格应该是没问题的……
夜和叹了口气，上次还答应过思若，这次考试一定会考到班上的中上水平，可看这卷子上一片片的空白，能不考倒数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。
“这次的卷子有些难，认真做，别想着作弊。”余泽在教室里拿着书，说道：“月考不算期末的考核成绩，不要有太大压力。”
看来卷子确实有些难，夜和还能听到一些学生心慌的声音，有时候能读心也不是一件好事，考试的时候总是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，甚至会干扰他的解题思路。
在那些不会的问答题上乱写了一些答案后，夜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自己算是勉强写满了整张试卷，至于老师能给自己多少分，那就是听天由命了。
琳达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，甚至还提前交卷，余泽翻着女孩交上来的卷子看了两眼，似乎也不打算多说什么，挥挥手让她先离开了。
而在琳达交卷的时候，夜和的卷子甚至都还没翻面，反面的六个大题一题没动。
“考得怎么样？”最后一门课考完的时候，思若还特意问了一下夜和。
不过看到夜和脸上的表情，大概就能猜到他考得并不算好，按理说夜和的身份应该在所有人之上，他是掌控光元素的神明，却现在都不敢正眼去看老师的眼睛。
看到这里，思若竟然有些想笑，从某些方面来说，夜和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社会，他会在抄作业的时候被老师训斥，在上课睡觉的时候乖乖站起来罚站，在考试没考好的时候感觉到心虚。
对于任何一个不知道夜和身份的人来说，这个孩子真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孩子，好像整个世界都已经忘记了他的身份，他可以像一个人类一样在这世界生活，好像他就是一个人类。
一个爆炸声从远方传来，这个声音虽然大，但谁都能听出来，这是从数个街区以外传过来的声音。
夜和深吸一口气，拉住了旁边思若的衣服，问道：“老师，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去世？”
“非常重要的人去世？”思若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说道：“你是说我那个学院的副院长么？我这周刚刚参加过他的葬礼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水元素学院关于那个实验品的事么？”
“学院的教授没和我说过，毕竟我现在在基础学院教书，元素学院的魔法实验我都不管的。”思若站在窗边，她知道夜和想说什么，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，“正常的实验事故，不会出现这么大问题。”
“傻子都看得出来。”夜和也靠在墙边，说道：“其实在上次遇到她后，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。”
实验室那边的事故似乎与所有人都无关，走廊上的那些学生还在讨论着刚刚考试的试题，还剩一节自习课的时间才放学，有些学生看见思若在走廊的窗边，就想上来问刚刚考题的答案。
夜和也很自然地退到了后面，直到自习课打铃，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后，夜和从教室里拿出卷子，跟着思若去了办公室。
“这么掩饰么？”思若看着夜和手上的卷子笑了出来。
“没办法。”夜和将自己的卷子放在一边，说道：“放假的时候我查过魔典，我计算过上面所有的再生和治愈系魔法，没有任何一样魔法是能够在理论上创造那样的怪物。”
“绝大多数禁术都是被禁止录入魔典的。”思若将魔典放在二人之间，说道：“就算有些禁术存在记载，魔典上也不可能有它的式列和枢阵，你试图靠魔典来解析那些教授的魔法，那可就太蠢了。就算是神，你所学习的知识也很难超过那些研究魔法数十年的教授。”思若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更何况你看上去也不像是很会学习的人，今天的考试你有多少把握能过八十？”
“基本没把握。”夜和的声音又虚了起来，看来他这次确实没考好。
“我知道，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。”夜和的手拍在桌子上，说道：“所有的魔法都是由基本魔法演变而来，包括禁术。但我在所有魔法中，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灵魂的魔法。”
“关于灵魂的魔法？那是什么？”
“天使所在的神界，魔物所在的地狱，还有灵魂所在的幽冥。”夜和看了一眼思若桌子旁边挂着的那把剑，说道：“在人类的某本启示录中，应该是有记载这种东西的。”
“在启示录的第三卷，你们三年级的时候会有人来教你们，这就是第三卷的四个标题。天堂，人间，地狱，幽冥。”
“无所谓了，不过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幽冥魔界神界的存在，为什么会不知道灵魂呢？”
“人类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。”
“那你知道么？”夜和看向了思若的眼睛。
“我也以为那只是个传说……”
“不，幽冥是真实存在的，它储存着所有生物的灵魂，从而汇聚成一条河流，它就存在于魔界之中。”夜和手中的光元素像是投影一样在空中出现，形成一道贯穿办公室的光幕，就像是河流一般在流动。
“它并不像一方世界一样存在，它只是魔界的一部分，但魔界的生物永远无法真实地接触那条河流，因为在接触之后，魔物也会失去所有的记忆，灵魂堕入冥河。”
“每一个生命诞生之时，如果没有被冥河赐予灵魂，它就不配被称之为生命。而冥河的掌管者则被称之为死神，她游荡在世间，将那些死去生命的灵魂重新送入冥河。”
“或者用一个更通俗的说法。”夜和从未这样认真与一个人解释问题，大概也是受到了余泽讲课的熏陶，总是想用最容易理解的方法把知识点讲出来：“你应该听说过失魂症吧？相比起失忆，失魂症不仅会丢失一段记忆，整个人也会变得更加暴躁和不安，还有一些抑郁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夜和忽然停住了，他的声音再一次地由大变小，最后变成喃喃的低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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